Beyond乐队灵魂黄家驹
——乐与怒的一生
乐与怒，是rockin'roll（即摇与滚，简称摇滚）一词的粤语音译。虽然是音译，但我觉得言简意赅地概括了摇滚的精神。追求个性自由的发展，追求自己想要的（前提是于人无害）生活，这种方式，量身定做，不随大溜，如此才会极乐。但是，极乐往往需要用巨大的创痛来换取，所谓“枪打出头鸟”，“木秀于林，风必摧之”。何谓创痛？各位听我细细道来。追求个性，追求自由自在，积极地看，往往需要挑战世俗成见，揭批社会不公，“反抗一切让人丢失自己的东西”（梁和平语）；消极地看，也可以躲进小楼，彻底让自己的心“凉”下来，变作铁石一块。前者会遭遇世俗的误解甚至打击，后者呢，心“凉”需要多大的勇气啊，主动阻隔世俗的快乐，消解人生的意义，独自面对虚无，非一般的心灵所能承受。即便是陶渊明，也会在怡然自乐的姿态之下，偶尔露出自己金刚怒目（鲁迅语）的本色来。追求快乐，且甘愿承受追求快乐的代价，遇有不平时骂骂街撒撒野，这就是乐与怒的摇滚精神。黄家驹用一生为乐与怒的精神做了最佳注脚。
他不是偶像，不仅长得不像，而且自己定位也不是那样。最近买了《真的beyond（Ⅰ、Ⅱ）》，附赠beyond早年MTV，内含他们刚出道时演唱会的精彩片段，开篇即是对家驹面孔的一个特写，坑坑洼洼，小痘子折腾过的痕迹，看得令人揪心。即便在beyond成名后，91生命接触演唱会上，他脸上的坑洼依旧。他不屑在外貌上花太多工夫，收入多半用来置办自己喜欢的乐器和设备，与好友夹band（北京音乐人管这叫擦琴，就是切磋吉他技艺的意思）。当许多歌迷夸赞家驹有型时，家驹却在演唱会上呼吁大家多关注beyond的音乐，并自觉地将自己隐没于beyond的其他成员之间（虽然他承担了beyond80%以上的歌曲创作，是当之无愧的领袖）。
他是至诚至真之人。关于这一点，大家可以看看《beyond心内心外》，那本小册子里讲述了他那美好的初恋。还有他在演唱会时朴实的言论，真诚的演出，氛围仿佛一群朋友在一起，或嘻哈打闹，或推心置腹，台上台下，无分彼此。（可参考1991年beyond生命接触演唱会）。家驹一贯保持淳朴的邻家男子本色，无怪乎张之亮导演反应香港底层社会生活的《笼民》时，毫无犹豫地将家驹作为主演的不二人选，而家驹的演出果然不负众望。
他永远追求积极上进，整个乐队也一直在求新求变。当然主要是指音乐了。从早年的地下音乐，狂躁，阴郁，如《谁是勇敢》、《永远等待》，以及beyond的分支乐队高速牌机的现场版《冲》，到后来的地上/地下过渡阶段，音乐开始变得好听，收录在《阿拉伯跳舞女郎》专辑中的《过去与今天》一歌，仿佛他们的宣言：“可知我已放弃旧日的理想，知否我也有个梦，要我醉倒。就像就像就像，像那方的星光闪动，眼也会发光，仰望浮云常变不定，暗里叹一声，冲出他朝崎岖道上，哪怕会退倒，试问谁人曾会考虑，过去与今天。”黄家强在家驹死后曾讲过，家驹的想法，是先把自己的音乐做的流行，这样才会有越来越多人欣赏摇滚，然后“偷偷”把自己真正想做的东西放到专辑里，逐渐开阔人们的视野，丰富人们的听觉。于是我们听到了节奏明快，旋律简单优美的《秘密警察》专辑。在他出事前beyond出的两张专辑《继续革命》（1992）与《乐与怒》（1993）中，我们等来了家驹真正中意的风格，《我是愤怒》、《不可一世》、《爸爸妈妈》、《狂人山庄》，这种略微带点重金属风格，粗犷豪迈，洒脱不羁的作品，惜乎，已成绝响。这个乐队是会把自身的经历完全融进自己的作品里的。1991年初，BEYOND应世界宣明会之邀，到非洲等地去探访第三世界的穷困人民，期间家驹音乐灵感不断。据加强说，Amani的副歌的曲调，便是家驹利用乘车间隙，一挥而就的产物。《和平与爱》、《全是爱》、《可知道》这种作品，异域风情，洋溢在外，世界大爱，包含其中，没有这种接触穷国百姓的经历，是无法做出的。而在当年九月份香港红磡体育馆的生命接触演唱会上，非洲的鼓乐，也成为一大特色。1992年之后，beyond将发展重心移往日本，成果便是制作精良，编曲华丽的《继续革命》与《乐与怒》专辑，其中最令人难忘的，莫过于喜多郎为beyond乐队《长城》一曲制作的苍凉大气的前奏了。beyond的国语歌曲往往不那么令人欢迎，家驹的国语是颇令人诟病的，这也影响了他们在大陆的初试啼声，89年演唱会虽然成功举办下来，但是由于唱得多是粤语歌，中途便有半数观众离场，世荣秀了一手鼓技，才引来观众的一阵喝彩。其实大家不知道的是，在国语专辑《信念》中，家驹的国语已经有了很大进步，除了个别音节会偶尔“露出马脚”，普通话发音可谓标准。在这张专辑中，他们的唱作俱佳。如若不信，可以听听《年轻》，其中的歌词“年轻不是借口，放纵不是理由”，绝对是国语歌词中的精品。国语市场即将是他们的囊中之物，需要的只是时间。可惜，命运之神没有给家驹时间。
从家驹身上，我体会到了乐与怒的精神。我也从对beyond的简单喜欢，发展到对它的爱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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